

“不抛弃,不放弃。”许三多的信念起点源于班长史今。
这样的兄长,不是每个人都能像许三多那样的幸运,能与之相遇。
两年前的夏末,班长辗转打通电话:高中同学彼此认识已有二十年,为这个大家聚一聚。
我从不参加同学会,个人偏见认为这只是人际关系网的再扩大。白驹过隙,美好回忆只是当时少年。
那晚几乎所有曾经的同学都叫出我的名字,可大部分同学我都说不出名字,我一点也不难为情,我来又不是来见他们的,我答应参加这次同学会是因为我想见见班长。
高一时没人愿意担任出力不讨好的职务,民选时一个咋咋呼呼、毛毛糙糙模样的男生居然票数最高,但谁也没提反对意见;以后发现班长外粗内细,责任感极强,尤好打抱不平,更何况文科班与理科班为芝麻绿豆事较劲时。曾有一次打架,被对方往屁股墩上扎了一刀,刀尖断在肉里(肉厚,取不出来,又不能把整瓣屁股全切开),全班同学相约探望,只见他趴床上(不能走、站、坐,只能平趴或健侧侧卧,想想看,睡久了多有难受!),嘴里犹自逞英雄:放马过来,单挑!哪个怕哪个!
毕业后,大家各奔前程。偶然相遇的同学告诉我:班上有个男生,罹患肾功能衰竭(猜测因吸毒所致),变卖家产、求告四方以维持透析费用,然杯水车薪难填无底魔洞;父母是最后一根稻草,又恶言相对:“我是你们生的,你们当然要救我。”甚至逼迫父母拿出养老金,略略迟疑,大打出手,致其父肋骨骨折。
与这位男生曾联系过几次,知道他心比天高,渴求一举成名,但不愿做小事,终碌碌无为;不曾想,命比纸薄。去病房探视,白发老父,服侍床前,黑发同学凄凉眼神凄苦话语:“我想活!你是医生,你说我到底能不能活?”
医生是医生,不是医死。我所能做的也只是好言劝慰,力所能及,留下几百元。不多久,即有消息说他已解脱。
传消息的同学又详细告知:沉沦之际伸手援助的是班长,痛斥忤逆恶行的是班长,帮忙四处寻医的是班长,往各位同学处代为求助的是班长,受各位同学冷面冷语的是班长,临终送葬诸事操劳的是班长,安抚白发人的还是班长。
我耿耿于怀:怎样对待一个恶人,也可见人品。
此番同学会,我只想见见这个有情有意的“鲁智深”。他知道后,反而愣了半晌。
临告别时,我问他,他说那块刀尖还在老地方。
2008.3.1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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