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是以“本报编辑部”的名义刊发,零七年最后一期《南周》[年终寄语],与零八年第一期[新年献辞],在观点认识、遣词造句上,云泥之别竟然如此强烈。
“洼地高地”的差别与共存,让我体会到《南周》久违的理性;这种智慧的言论以及心头被擦亮的火花都让我感到有少许陌生了,因为很多年来,总有一种遗憾萦绕心底;但这篇人同此心的《常人的悲欢,常识的力量》让我温暖地告别零七,这漫长而又不容易的一年。
七天后,新的一期,油墨未干,我心渐凉,大色块的渲染之下是单薄的笔触,刻意模仿的排比句后谄媚若隐若现——以这种指导性的文体谄媚布衣白丁,匠心可嘉!匠才可叹!
“首先,不要自大,不要再带着中央帝国的思想。”
“其次,不要想着怎么讨好右派又不得罪左派。右倾不是褒义,新左也不是贬义。”
“再,牵强附会戊戌事件,全无理性思考。”
我说过:我不想我和《南周》都是愤青愤中愤老,但我从来尊重南周的独立品格。
今天,又是周五,因为曾经,曾经《南周》尊重民智,而惯性阅读。
2008.1.11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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总有一种遗憾萦绕心底
——我读转型后《南周》
后江艺平时代,《南周》转型运作相当成功,恢复周末报纸周末本色。
不懂是世人已太成熟,透彻人情世事;还是《南周》已自弱冠早早跨入不惑,回归正面、主流!再三扩版的《南周》捧在手里,却已无往日的重量。
读了十几年,从一块、一块三、一块五,再到两块散银;我的阅读顺序也自头版、天下、经济、文化逐渐反之。
近几年,每周五拿到新一期,先选[阅读]及[往事],刘小磊责编的版面成了为习惯性阅读《南周》的第一理由——[阅读]选题风格稳定,颇具水准;[往事]钩沉往日,八卦,但自有其“今人照古镜”如斧钺如画戟之功效!
次选[地理],以报纸为载体想增加人文地理内容,创新之举可嘉可奖,也有出色的文章图片可圈可点。别扭的是,在广告都全彩的时代,[地理]的图片都是黑白,全色印刷是难题么?
D31[写作],侧重先锋写手,但良莠不齐,很多文章不知所云;D29[百姓/记者记事],滑稽,千人千文,刊印出来时整理得如同一人之笔墨。
总观文化版块,已较多年前《芳草地》中规中矩的风格转变,凸现《南周》特色的文化视线。也不知道会不会变成新《南周》的“招牌版面”。
曾经的《南周》,就这样转型为一份软性副刊?
现在的《南周》,头版头条、民生民计、写真天下、观察报道、后续追踪,只要与己无关,就变得不咸不淡、无关痛痒,尽可翻翻标题即送入废纸堆中。看其宣称旧言:关注弱势、关注草根;可真正与百姓草民平视的眼光消失殆尽后,这样的关注化为论调局限、视线狭隘如“市井晚报”一般的风格。
当年言论中那些如刀的笔风哪去了?当年文字隐含的道德良知和人文关怀何其深厚!
时常庆幸自己经历江艺平时代的《南周》,那些温暖然而铿锵有力的文字终生铭刻:
“面对世俗的力量,尽管生命有时也会显得脆弱,尽管我们也不都总是那么坚强,但是,我们决不苟且于虚伪和庸俗,决不。因为我们深深懂得,尊严是人类灵魂中不可糟踏的东西。”
“总有一种力量它让我们泪流满面,总有一种力量它让我们抖擞精神,总有一种力量它驱使我们不断寻求‘正义、爱心、良知’。这种力量来自于你,来自于你们中间的每一个人。”
“每一次倾听的声音,每一双握过的双手,每一条走过的街道,每一座凝视的村庄,都没有忘记,都留在心里。
每一声呼喊都有回应,每一次关注都让我们感动,每一种鞭策都是力量。”
“因为你的善良,我们一直没有放弃。因为你的坚韧,我们一直没有放弃。因为你的痛苦,我们一直没有放弃。因为你的希望,我们一直没有放弃。
因为生命像鲜花一样美好,爱像阳光一样动人,因为真实像岩石一样坚固,良知像野草一样劲生,我们一直没有放弃。”
是谁——让无力者有力,让悲观者前行!
看着现在的《南周》,也时常后悔自己经历江艺平时代的《南周》,如果没有那些回忆,我也可以自我麻木。
又是谁——让思想者停滞,让麻木者继续?
当年的剪报还压在箱底,现在无棱角无钢骨的《南周》却和央视《焦点访谈》一样渐成鸡肋,“没有什么可以把人轻易打动”竟成谶语!
换位编辑角度——
加入世贸后,假借国际接轨的名义,各种各类行业规则逐渐规范,各式各样的条例文本规定该怎样行走行业空间、怎样具体操作,甚至怎样思想定位。那么,囿于限制,江艺平时代的《南周》生存空间又有多大?
套用大家都爱说的“转型时期”,在“一切向前看”、“一切向钱看”的当下,快速、一过性为特点的纸媒信息载体亦不例外,《南周》与时俱进,依靠党报标题、猎奇新闻、副刊特色、时尚娱乐、商业广告、甚至短信评报竞赛大奖,维系它的发行量。是不是应预测《南周》会继续增加热点人物高端动态,以更广更深地扩大读者群。
也许,不能独立的《南周》有难言的隐痛。况且,新闻出版行业,定位“喉舌”,在人体内也得听从大脑中枢神经系统;否则,岂不成了胡言乱语?
曾有《南周》人问:点评报纸,比如“某篇报道的成败得失”。我反问他所指的是写还是读?
首先,报道取舍的眼界视线决定了阅读的角度心境;
再,纯粹新闻没有纯粹客观,也不可能有;
又,多数写者笔下文字左右多数读者判断力。
在转型后《南州》基调求稳之时,参与写与读互动的意义何在?反症行医,效果何用!
追忆江艺平时代的,恐怕都是些曾经的理想主义者。
曾经我尊重它是一份有思想的报纸,尊重它直面现实、直言民意;曾经赞同报道的选题、切入点;曾经习惯报道中语言表达的倾向、力度。
曾经以赤子之心认同“那么请你也张开口,因为你的声音就是我们的声音,请你也伸出手,因为你的力量就是我们的力量。”现在,我只是一个看客。我不能指望《南周》风格永远如愤青一样充满激情,可我也是失望于转型后《南周》中年人一般的圆滑世故。
曾经你有思想,有眼力,视《南周》为代言人,或是一个精神有所寄托的家园;但身处现在全面物质化的消费娱乐时代,你也无须思想、无须辨别。
对应现实,读者也应与时俱进,《南周》二十年来已成品牌,自有其名牌标签效应;跟风读《南周》,算得上时尚。
但,我总有遗憾。也不知道我这样的遗憾是否也能挂上时尚标签?
2006.9.3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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